传承历史, 见证文明 文化洛阳
首页 > > 美术书法 > 绘画 > 正文

画圣吴道子(4):吴道子与唐玄宗

2012/12/12 21:09:09  来自:洛阳网

  唐玄宗是吴道子画作的最大买主,也是他最好的经纪人。吴道子从洛阳来到长安,创作题材大都由唐玄宗直接策划——一个是画坛国手,一个是国家君主,二人密切合作,为后世留下了《钟馗像》、《金桥图》等许多传世名画。
  吴道子在洛阳佛寺画壁画,画出了名,声名鹊起,传到长安后愈加邪乎,说是洛阳有个画家十分了得,不论画鸟兽虫鱼,还是画山川草木,都活脱脱地在那纸上,画鸟鸟会飞,画马马奔走,画狗狗会叫,画鱼鱼会游。还说他画的虎,不敢点睛,如果点了睛,就会跳下来伤人。还说他画的龙,不敢点龙鳞,如果点了鳞,就会腾云驾雾。
  吴道子的神奇故事,传到了唐玄宗的耳朵里。


  一


  唐玄宗想亲眼看看吴道子的画,便派一名朝官去洛阳(一说去许昌)索画。这朝官见到吴道子,端着皇帝使者的大架子,命令吴道子立即作画。吴道子见他架子大,推说身体不好,已经多日没画,手生,画不成。那朝官没办法,等了好几天,吴道子方才动笔作画。
  但朝官发现吴道子画得不认真,掂笔先画了一个圆圈,又画了一个半圆,然后饱蘸浓墨,胡乱甩了几下,洁白的纸面上,被洒了许多墨点子。朝官很不满意,当面又不便指责,只好勉强接过画,一出门便揉成一团,扔了。他想:这吴道子脾气怪异,不能再让他画了,但若空手回去,皇上必定怪罪。怎么办?他灵机一动,到画店里,找了几名画匠,赶画了几张工笔画,便悠哉游哉回到长安。
  他哪知唐玄宗是个懂画的!发现他带回来的画毫无特点,就追问其来历,他不得已说了实话。玄宗大怒,道:“你真是笨官不识货!我要看吴道子的亲笔画!你却拿这个来糊弄我!限你三日,把真画拿来,不然从严发落!”
  那朝官犯了愁,吴道子那么怪异,他岂肯重画一张。眼看三日将尽,事情没有着落,他愁得如害大病,十分沮丧。随从见了,问他何故。他一一说了,随从喜道:“大人不要犯愁,那日随您到东都,见您扔了那张画,小人觉得可惜,就随手捡起带回来了!”
  朝官一听,拍下大腿,说:“赶快取来,呈上金殿!”玄宗展开一看,那画上是太阳、月亮、星星,线条简约,出笔天然,当下赞不绝口,连连称道:“真乃好画也!”于是速速宣召,命吴道子前来长安见驾。
  玄宗见了吴道子,一看他不过30岁上下,年富力强,颇有前途,很是欣慰,但觉得他的名字有点怪,就问起名字的来历。吴道子说自己是半道上生的,故有此名。玄宗说道:你从东都而来,应该知道洛阳乃老子炼丹悟道之地,你的名字中已有一个“道”字,今再赐你一个“玄”字,全名“吴道玄”如何?
  吴道子听了,茫然不答,不解其意。玄宗哈哈大笑,说:道者,玄也,道和玄都是道家文化的核心,《老子》说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,还说“玄之又玄,众妙之门”,我看你的画“守其神,专其一,合造化之功,有天然之趣”,这很符合老子自然和谐之主张,今日赐名道玄,今后作画就更自然了!
  吴道子听了,方知皇上乃博学之人,内心佩服,跪地谢恩。


  二


  从此吴道子成为专为皇家服务的宫庭画师,初为“供奉”,这是在皇帝左右供职者的统一称呼。唐朝初年有“侍御史内供奉”、“殿中侍御史内供奉”等职,玄宗时设“翰林供奉”,它可用以称进入宫廷的艺人演员。过了不久,吴道子升为“内教博士”,从九品下,以绘画教学于宫廷。
  又过了不久,吴道子又晋升为“宁王友”,所谓“友”,并非“朋友”之意,而是一种官职,即亲王府的属官,有才学的名士才能充当,如李白,就曾是“宁王友”,这个官阶,从五品下,有一定的地位。这说明吴道子从洛阳来到长安后,一切都还算顺利,得到了皇帝的重视。
  吴道子既是“宁王友”,便须听宁王的调遣,宁王李宪是玄宗的亲哥哥,善画鹰马,与吴道子颇有共同语言,他欣赏吴道子的才华,为他提供了优裕的物质条件,使之不再为生活艰辛而奔走,内府所藏的名画珍品,让他尽情临摹,这使得吴道子进步更快——身处优越创作环境,激发极大创作热情,由此达到创作高峰,仅在长安和洛阳两地寺庙内,他就画了壁画三百多幅。
  吴道子当上宫廷画师后,常随玄宗巡游各地。一次,他随驾来到东都洛阳,会见了将军裴旻和书法家张旭,裴旻善于舞剑,张旭长于草书,吴道子精于绘画,三人各自表演了自己的绝技。史书载“裴剑舞一曲,张书一壁,吴画一壁,都邑人士一日之中获睹三绝”——意思是说:裴旻当即舞剑,收放有序;张旭挥毫泼墨,写书满壁;吴道子泼墨作画,满壁生辉。东都洛邑士庶,一时大饱眼福,都高兴地说:一日之中,获睹三绝,真乃盛事!
  开元十一年(公元723年),吴道子受诏画《钟馗像》,这件事在宋人沈括所著《梦溪笔谈》中有记载:这年除夕前两天,玄宗从骊山归来,身患疟疾,御医诊治了一个月,仍不见效,他被病魔折磨得身心交瘁,饮食不思,彻夜难眠。一日夜间,他梦见一小鬼突入寝宫,这小鬼身穿红衣,一足穿鞋,一足赤脚,偷了杨贵妃的紫香囊,上窜下跳,绕殿奔跑。这时,一位相貌奇异、头戴纱帽、身穿蓝袍、一臂袒露、足踏朝靴的壮士将小鬼捉住,手挖小鬼双眼珠,一口吞下,又劈开小鬼四肢,将整个身体吃尽。玄宗惊问:“汝是何人?”那壮士答道:“吾乃终南山下进士钟馗也,因貌异不被录取,愤而撞柱殒命,因感念皇恩,发誓替陛下除尽天下妖孽!”说毕遁去,不见踪影。
  唐玄宗惊醒,出了一身汗,疟疾痊愈了,于是把吴道子叫来,把梦告诉他,然后说:“试着为朕把梦中那个能捉妖孽的钟馗画出来。”吴道子就按玄宗的叙述,画了一幅《钟馗像》,皇上一看,画像中的钟馗怒发冲冠,虽狰狞丑陋,但正气凛然,有勇猛震慑之态,与梦中大鬼神形俱像,惊讶了很久,然后抚着几案说:“难道汝与我同梦此鬼不成?怎么会画得这么像啊!”
  宋人沈括治学严谨,颇具科学精神,但他竟把此事描写得如此玄乎,足见吴道子画技出神入化,已经达到神境,叫人不得不称奇。这幅《钟馗像》流传甚广,如今有人乔迁时,还要贴上一张钟馗像,以驱逐邪气。北宋神宗皇帝赵顼,曾诏令画工临摹,并令雕版会印,赐给在朝廷工作的大臣们。自此所有府衙及地方官员,都要在除夕前悬挂《钟馗像》,以避鬼魅。民间画工摹画纷纷,普通民众也很喜欢,民间不但流传钟馗捉鬼的故事,还流传钟馗嫁妹的传说。所有这些,都是唐玄宗和吴道子通力合作的结果,他俩为我们提供了有趣的素材。


  


  开元十三年(公元725年)十月,玄宗东巡,封禅泰山,吴道子陪同前往。当车驾抵上党(今山西长治、晋城一带)金桥时,玄宗立马桥上,看见卫队仪仗绵延数十里,队伍整齐,旌旗似海,十分得意。玄宗不由得想起祖上唐太宗李世民诏令阎立本画的《步辇图》,顿生仿效之意,于是诏令吴道子、韦无忝、陈闳合制《金桥图》,以纪念他这次东巡盛事。
  《金桥图》是一幅写实画,描绘唐玄宗骑着“照夜白”骏马,在百官卫士的簇拥下,经过金桥一带时的隆盛场面。三位画家对于这次现场写生,做了全盘构思与详细分工:陈闳画玄宗肖像,并画玄宗所骑白马;韦无忝画车队中的骡驴、牛羊等动物;吴道子画桥梁、山水、人物、车舆、草树、雁鸟、器仗、帷幕等。
  其中吴道子画的部分,涉及面广,难度较大,要求画家既能画山水,又能画人物和花卉,还能画建筑物。三人同时下笔,最后合成,合起来后天衣无缝,竟像出自一人之手,浑然天成,时谓三绝。
  到了天宝年间,唐玄宗忽又渴慕嘉陵江山水之美,但苦于山高水险,蜀道难行,一日忽发奇想,何不把三百里嘉陵江山水画于大同殿影壁之上,足不出宫,朝夕观景,岂不美哉!主意一定,便遣吴道子前往写生。
  吴道子早年曾在蜀地工作过,今日故地重游,乘船纵目远眺,只觉得风景更加美丽,一幕一景,只顾看了,忘记了写生和画草图。但期限一到,他只好离开蜀地,回到长安,两手空空。亲友见他没带草稿回来,都为他捏着一把汗,担心他画不出来,会被以欺君之罪论处。
  可吴道子很从容,带上笔就来见皇上了。
  玄宗见了他,命他呈上画稿。他如实地说:“臣无粉本,并记在心。”在场的大臣听了,或担心,或摇头,都认为他是在吹牛,但这次是在皇帝面前吹牛,闹不好脑袋可要掉了。玄宗也有些不相信,说:“数月的感怀,凭心何能记全?”于是命他在大同殿数丈长的影壁上,画出嘉陵江三百里山水来,时间限定三个月,如果到时画不好,定要问罪。
  吴道子不敢怠慢,配好了颜料,当天就画了起来。他挽袖举笔,心中早有构图,一笔不停地画下去,真是画得太好了:三百里嘉陵江,一步一景,景景各异,一一画来,山清水秀,柳暗花明。只见滔滔江水奔流不息,一排排竹筏顺流而下,白帆点点间有渔歌互答,川江号子里藏蜀地风俗,楼台亭阁中有仕女人物……现场的人看了,个个目瞪口呆,心想他是不是有神助呀,画得咋恁美哩!
  吴道子从清晨画到中午,不歇笔,不吃饭,直画到掌灯时分,一口气画完《三百里嘉陵江图》。玄宗看了大喜,夸奖道:“你真是活神仙!”见还有一处殿壁空着,便召李思训来画一幅山水。李思训专心致志,精雕细刻,画了好几个月,方才画成。玄宗看了,说:“李思训数月之功,吴道子一日之迹,皆尽其妙!”从此,吴道子“日画嘉陵三百里”的故事广为流传,这其实是他长期积累,已至化境的缘故。
  至此,吴道子已经登上盛唐画坛巅峰,但他站得高了,就不容许别人超过他,后来他发现一个人比他画得还好,就雇用杀手要把人家干掉,虽是传言,却有惊险,请看下篇。

(记者孙钦良)

责任编辑:admin文章来源:来自:洛阳网